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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乙肝歧视第一案”开庭 谈话录音成有力证据

  8月15日上午,被称为“广东省乙肝歧视第一案”的李飞(化名)诉伟易达集团案在东莞市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下午黎胜(化名)起诉诺基亚公司乙肝歧视案在同一个法庭由同一批法官进行了审理。法院对两案各进行了两个小时左右的审理之后,宣布择日将再次开庭或宣判。

  案情回放:

  2006年7月,李飞应聘东莞伟易达公司,一切顺利,伟易达香港总部经理亲自面试他。

  2006年7月18日下午,李飞在工厂统一组织的体检中被查出是“小三阳”,随后李飞被伟易达拒绝聘用。于是李飞将伟易达告上法庭。2007年1月26日,东莞市人民法院正式受理此案。李飞向伟易达集团索赔精神损失5万元。

  本案原定于今年4月19日开庭的,但因其间经历三次调解而延迟开庭时间。李飞告诉记者,双方争执的焦点自始至终与钱无关。“我只要他们答应道歉,即使只赔1元钱,我都愿意接受调解。”正是因为对方一直拒绝道歉,所以第一次调解没有成功。随后,法院又组织了第二次调解,但由于对方要求李飞向媒体保密最终的调解结果,这次调解又告流产。第三次,也就是本月13日,李飞告诉记者,法院工作人员当日通知他本月15日开庭,并同时告知,被告方同意支付两万元赔偿金并在协议书上道歉。但李飞考虑到如果被告在协议书上的“道歉条款”不是出自诚意,该案可能又要延迟开庭。为此,李飞最终选择于15日开庭。

  2007年1月,黎胜在网上向诺基亚通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递了测试技术员的简历,该公司电话通知他参加公司面试,面试和笔试都很成功。之后,该公司人事部电话通知黎胜到指定的医院参加入职体检,黎胜告诉人事部的负责人自己是乙肝病毒携带者。最终,没有被诺基亚公司聘用。3月13日上午,黎胜向东莞市人民法院递交了民事起诉书,向诺基亚公司索赔精神损失50万元。

  与李飞一案不同,黎胜起诉诺基亚的案件自起诉以来未曾经历一次调解。记者从法院有关部门获悉,这是由于双方在案件的争议点上存在较大的分歧,没有调解意愿。

  由于两个案件案情相似,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各自做了陈述之后,审判员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结为三点:

  第一,被告不聘用原告,是不是因为原告是乙肝病毒携带者;

  第二,这样做是否构成了侵权;

  第三,原告分别索赔5万元和50万元的精神赔偿是否合适,是否有充足的证据支持。

  伟易达和诺基亚的代理人在法庭辩论过程中不约而同称,乙肝绝不是两家企业拒绝李飞和黎胜的原因,“我们在招聘他之前就招聘过乙肝携带者,在他之后也有。”诺基亚公司代理人详细列举了不聘用黎胜的理由,称黎胜缺乏工作经验,面试和笔试的分数并不占优,性格测试中表现不够沉稳。该代理人表示,由于黎胜当时应聘的职位是负责手机检测工作,对辨色能力要求比较高,而医生给黎胜出具的体检报告则明确指出其“辨色能力弱”。针对诺基亚的说法,黎胜说:“我对自己的笔试成绩有相当的自信,面试时同面试官也谈得非常融洽,至于辨色能力,我之前在500强企业做过类似的工作,同样做得很好。我不被聘用的唯一原因就因为我是“小三阳”,诺基亚只不过故意在一些细节上纠缠。”

  李飞和黎胜手里握有的最有力证据就是两人当初与人事部门的谈话录音。李飞的代理人汪卫东律师当庭提供了李飞与伟易达人力资源部门工作人员的录音记录,从录音可以听到李飞与伟易达工作人员的一段对话:李飞问对方“小三阳你们公司不接受吗?”对方答道:“对,等你治好了以后我们再联系吧。”黎胜提供的录音记录中也有类似的谈话,黎胜问对方“大小三阳都不接受?”对方明确答道:“对。”

  “金戈铁马”陆军是肝胆相照论坛的版主,正是在他的帮助之下,李飞和黎胜才最终将伟易达和诺基亚推上被告席。陆军说,一个乙肝携带者在就业时如果遭遇不公,想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是非常困难的,“好在他们两个是有心人,能留下录音是他们的幸运。”

  两被告的代理人则对录音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认为不排除录音经过裁剪的可能。对此,西北政法大学研究民法的副教授肖福禄认为,单一的录音不可以作为证据,因为不排除其有被篡改的可能。但原告因患乙肝而不被雇用这个事实可以和录音结合起来作为证据被采信。

  近况:两人都已找到工作

  昨天在开庭审理的现场,除了各大媒体的记者,还有十多名“战友”到场旁听——“战友”是乙肝携带者者彼此之间的称呼。

  昨天,李飞和黎胜都没有出庭。李飞的朋友欧保仁告诉记者,李飞目前因为忙于工作没办法到场。欧保仁表示,目前李飞已经找到了工作,“还是做工程师,是一家有两万人的大公司,月薪3000元左右,福利待遇都很好,关键是入职没要求体检两对半。”黎胜目前在郑州的一家国企工作,“改行了,不做电子,改搞计算机了。”黎胜告诉记者,他现在的工资水平比东莞要低一点,“我还是想回东莞,等官司胜诉了我就回去。”

来源:新华网(记者/李月刚,田玲玲 http://news.xinhuanet.com/legal/2007-08/16/content_6541628.htm

  另据网友lelotusbleu提供的资料,诺基亚总部所在地芬兰的第一大报纸《Sami Sillanpaa》(赫尔辛基日报)也对此事进行了报道,以下是他翻译的文字:

  《诺基亚在中国因就业歧视遭起诉》

  手机制造商诺基亚在一起罕见的案例中因就业歧视而遭到起诉,这起案例从星期三起在中国南部的城市东莞开始审理。

  中国求职者说诺基亚在东莞的工厂因他携带乙肝病毒而拒绝录用他。他索取五十万元,约五万欧元的赔偿。

  这是在中国所知的第一起向跨国公司起诉的乙肝携带者就业歧视案例,有1.2亿中国人(即世界上最大民族的十分之一人口)携带乙型肝炎病毒。

  诺基亚有在全世界通用的公司守则,守则规定慢性疾病不能影响招聘结果,除非此疾病使求职者无法胜任工作或者对他人构成严重危胁。

  “这是(公司的)一贯政策,这起起诉案之后这项政策将重新通知到主管人事的员工,对他们也安排相关政策的培训。”诺基亚北京分部的新闻发言人Thomas Jonsson说道。

  “此件案例的起诉男子公开场合中使用化名黎胜,在星期三开始的案件审理中黎的律师们出示录音,他们认为此录音证明一个在诺基亚人事部门工作的女子以乙肝为理由拒绝招聘黎胜。”正在帮助黎的陆军通过电话如是说。

  陆军领导着一个帮助乙肝病毒携带者的网络组织。

  乙型肝炎有可能造成肝纤维化和肝癌,但是绝大部分病毒携带者可以正常生活。病毒不会在日常生活中进行传播。

  虽然如此,但乙肝病毒携带者经常在工作中受到歧视。五月份在中国做的调查显示,大约有一半的中国人拒绝同乙肝病毒携带者一起工作。

  Jonsson表示,公司已经在中国就此疾病的性质对员工进行了培训。

  “第一个因乙肝病毒引起的就业歧视起诉案才在2003年出现,此次诺基亚案件可能成为乙肝病毒携带者维权运动中的一个里程碑。”维权人士陆军如此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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